湖人更衣室的气氛,在终场哨响之后没有立刻散去，赢球的夜晚总是相似的，记者们围在球员更衣柜前，等待那个注定会被追问的名字，安东尼·戴维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膝盖上敷着厚厚的冰袋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手机屏幕，今晚他打了34分钟，砍下27分14个篮板，数据依旧漂亮，可所有人都知道，问题不在这里。
问题在于,他身边的那个大个子。
“浓眉，你会首发搭档他吗？”有记者终于问了出来。
戴维斯停了一下,抬起头，嘴角动了动，像在斟酌一个既不会得罪队友、也不会让教练难堪的回答，他说：“我们还在适应，你知道，这不是一个人或两个人的事，这是整个体系的问题。”这句话听起来像外交辞令，但如果你熟悉戴维斯的说话方式，会听出里面的保留，他没有说“，也没有说“我非常期待”，他说的是“适应”，适应意味着存在摩擦，意味着有些东西还没有完全合拍。
这场比赛,湖人尝试了新的内线组合，浓眉被推到四号位，身边站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五号位，这是很多人呼吁已久的改变——让浓眉回到他更舒服的位置，减少肉搏，释放他的扫荡能力和中距离威胁，但比赛打下来，效果并不如想象中顺畅，进攻端空间被压缩，浓眉几次习惯性地往内线走，发现那里已经有人，只好退到外线接球，仓促出手，防守端换防沟通出现迟疑，对手抓住两个大个子同时扑不出去的瞬间，连续命中三分。
这些细节,数据不会告诉你，但戴维斯自己最清楚。
他不是一个喜欢抱怨的人,从鹈鹕到湖人，他经历过各种阵容搭配，从双塔到小阵容，从纯五号位到偶尔客串四号位，但真正让他舒服的打法，始终只有一种：身边有一个能抢篮板、能护框、但不占球权的内线搭档，同时在进攻端给他足够的空间，可如今这个搭档，恰恰是需要持球、需要低位、需要把自己的比赛节奏融入进来的类型，两个人都需要内线空间，这就像两棵大树挤在同一个花盆里，根系缠在一起，谁也长不痛快。
不过戴维斯也知道,赛季漫长，阵容试验是必要的代价，他在赛后说了一句更值得玩味的话：“我们会找到办法，因为我们都是职业球员，都只想赢球。”这句话的潜台词是：我愿意牺牲一部分舒适区，但前提是球队真的能变得更好。
回顾这场比赛,湖人赢在了最后五分钟，那段时间，教练组撤下了新搭档，重新让浓眉打五号位，熟悉的阵容一回来，湖人的攻防立刻变得锋利起来，浓眉在篮下连续两次封盖，一次快攻跟进扣篮，一次关键的前场篮板补篮，整个球馆都在欢呼，只有浓眉自己知道，那种舒服不是数据能解释的，那是多年习惯的肌肉记忆。
所以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浮出水面,浓眉会不会首发搭档新中锋？短期会，因为教练组需要试验，球队需要应对某些特定对手的体型，但到了真正决定比赛胜负的时刻，湖人最信任的阵容，依然是浓眉一个人在禁区里的那套，那才是湖人过去赢下总冠军的底色，也是浓眉最接近巅峰的自己。
赛后更衣室里,浓眉起身走向淋浴间，路过那个新队友身边时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，没有人听到他们说什么，但所有记者都看着这个动作，那一下拍背，像是一种安抚，也像是一种确认：我们还在路上，慢慢来。
但竞技体育没有太多“慢慢来”，西部竞争惨烈，每一场常规赛都在为季后赛卡位，浓眉的身体状态、投篮效率、防守覆盖面积，都取决于他打哪个位置，如果他长时间待在四号位，数据可能不会差太多，但效率会下滑，伤病风险会增加，更重要的是，他的比赛影响力会被稀释，湖人的上限，始终跟浓眉的舒适度绑在一起。
赛后发声,浓眉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“会”或“不会”，这种模糊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，他明白篮球不只是打球，还涉及更衣室关系、教练权威、球队化学反应，但他也已经用自己的方式给出了信号：如果需要我打四号位，我会打；但如果要赢下最重要的比赛，请让我回到最熟悉的位置。
走出球馆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戴维斯坐上自己的车，没有立刻发动，他摘掉耳机，把座椅往后调了调，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，明天还有训练，后天还有比赛，关于首发搭档的问题，过几天还会有人问，但对他而言，答案早就写在心里了，有些话不必说破，球场上的表现，才是最大的发声。